美国为啥不欢迎福州人

前天来到纽约为的是看看新世贸大厦封顶，结果感受到许多意外中的生活特色。纽约是个独一无二的城市，在美国如此，在世界也如此，其独特在于那种完美的自由理性精神，同时也在于那种执着的竞争心态，更在于她那非凡的创新能力。你可以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，依然可以体验到这种自由的果实；你也可以是个富翁，同样可以与其他人一样平等融洽，这就是纽约的魅力。

我少年时代便曾跻身于食品经营，对于品尝美食情有独钟，只是在美国西部久了，习惯了香港与台湾口味的中华料理，对于纽约中华美食了解很少。每去一处美国城市，我均会前往当地出名的唐餐馆品尝一味“干炒牛河”或“扬州炒饭”，前者是典型的广东菜，后者是江南“北方菜”，算是中国菜中最流行的菜色。如今唐餐馆大多是南北混合，一个餐馆往往有干炒牛河、扬州炒饭、麻婆豆腐和上海小笼包这类菜谱，而大厨们也是来自五湖四海，各有千秋，品尝出特色来并非易事。

来到这处小店时已经是夜里，街上依然走着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在南美人店铺中夹杂着几个华人小店，让我感到了一丝亲切。走入店中，见到一位年青中国女子正给一个墨西哥人盛饭菜，口中说着西班牙话，同时手脚麻利地干活。她见到我时，马上微笑地问是否从中国来，一听到“是”的回答便眼前一亮，轻松地展开了话题。与往常一样，我点了一份干炒牛河，她硬是给我一个折扣价，让我感到却之不恭，笑纳下来。这菜摆在面前便让我闻到浓郁中式炒牛肉香味，用筷子夹起，放入口中，直觉马上让我明白其中功夫所在，牛肉鲜嫩，粉页干爽，滑中带嫩，香葱姜丝与耗油香味搭配，却不失沁香清芳感觉。在如此小街竟然吃到如此好菜，实在出乎意料。

这女店家名叫“赛琳娜”，她见天色已晚，客人零落，便准备收工打烊。店里的两个男伙计在里面忙，她一个人收拾店面。一边收拾，一边谈起她在美国打拼的经历，娓娓道来，果然有趣。纽约这地方哪来的华侨都有，广东人华侨来的早，台湾人来到也早，而这位女店家来自福州，来到十几年了，开过几个餐馆，先是在白人区，然后到黑人区，如今在南美人区，可谓是个职业老板了。看她年纪不到四十，如此多的经营历程，令人刮目相看。“这黑人吗，一进店里就爱吆三喝四，喜欢吵架，但却不爱记仇；这白人磨磨唧唧，客客气气，但有不合心时，喜欢在网络上制造谣言，挑刺儿是高手；而这些南美洲人也都是个爱记仇的货色，一言不合，下次在街上见到没准会向你吐痰谩骂，可这没什么，生意就是这么做起来的，我这的人面很熟络，每当别处来的帮派对我不恭，这些本区人便会出面相援”。女店家话语中颇为自得，眉间流露出一股英气。

这群福州人在纽约打天下也是出了名的，只要有个广东人或台湾人的餐馆生意好，福州人就会在附近开另一个，一来是虚心好学，二来是硬碰硬竞争，而最后只有福州店存活下来。福州菜本身并不出色，但这些福州人来到美国背着一身债务，非得狠下心来吃苦吃亏才有出头之日，所以刚开始很多都是拿低廉工资为广东老板打工，学会了就自己另起炉灶。广东人来到美国就爱尽快买房，而且偏爱赌博，一般工资比较高，而福州人两个人竟然租一张床铺，轮流睡省钱，有些福州店家管饭包住，帮助他们把债务还清，工资不高，却能节省许多。福州人喜欢几个人结盟开餐馆，你我共同股份，先在你名下开，我替你打工，三年后，你走人，我买下店当老板，很少因为股东纠纷散伙，却把在美国的管理经验在乡亲们中转播开了。

这次去纽约另个感觉就是当地温州人的零售力量有所进展，过去那种依靠犹太老板牌子情况逐步少了，温州人自己有了铺面和品牌。一位温州老板说：“温州人在国内非常团结，筹集资金能力强，这点和犹太人很像，但过去不懂搞品牌门道，缺少创新意识，但如今不同了，温州人在国内的民营企业给这里增添了活力和实力，如今纽约小商品市场成了“温州制造”的天下。奇怪的是，温州人说福州人更团结，这点我纳闷。看到这来来往往的各种肤色人群，我想：温州人的团结是一种企业意识的产物，而福州人的团结是中国人传统文化生活方式，两者都是美国自由社会里华人融入的高效模式。

相比之下，在洛杉矶更多听到的是富二代和官二代们的奢侈生活方式，他们人虽然到了美国，但心却依然依赖着中国等级文化，以国内当官为荣，以高人一等为傲，一有不顺心便骂美国，渐渐便与这个自由世界格格不入了。我在想，如果我们都有福州人那种背水一战的心态来到美国生活，我们对美国和对自己就会有更真实的体验和认识，相反，如果我们依然抱着“镀金”心态来美国，走马看花，或消费带来的中国民脂民膏，那么我们只会继承“伟大光荣正确”的革命传统，不得不永远向“上等人”和权力下跪。

如果你是“赛琳娜”，我就把这幅新作《春暖》送给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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